×

     一夜无梦。

      早晨起来,心情格外地好。昨夜下了场小雨,雨点打落的梨花洒满了窗台,连上学女孩的辫梢和从菜地回来的农妇裤脚上,也沾了一两片,点缀得煞是好看。看着村头一群采风的学生,忙不迭的在收拾沾了雨水和花露的帐篷,内心顿生感恩之情。
      游客都早起上山去了,“官厅人家”冷清了许多。詹大妈见我起床了,端上来一碟青团,说是婺源清明必吃的糕点。那青团,圆圆的,绿绿的,每个青团下面都用一片青翠的蒿叶托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飘满了整间屋子。紧跟着,馒头稀饭五香蛋都上来了,丰盛得一点也不比城里的差。想到有时下榻酒店,常为“不含早餐”而不快时,心底又是一股暖意升腾起来。
      詹大妈趁我吃饭时,和我交谈起来。原来这家“官厅人家”竟可以接待三、四十号人,规模还不小呢!伴随着旅游经济的升温,庆源这个原本在婺源算是闭塞的小山村,农家旅馆也开始大行其道——中国最美丽的乡村嘛!只不过现在还处于一种自然状态,因此淡旺季落差很大。“这几天看着客人找不到住宿,我们总觉得很对不起人”,说到这里,詹大妈竟幽幽地叹了口气,我倒有些于心不忍了。
      我把詹大妈的手轻轻地握着,竟然是那么温润柔软。
     “大妈,您知道什么叫宾至如归吗?”
      大妈笑起来,很灿烂。
     “知道,就是和回家一样。我们家算是书香门第,都读过一些书的。”
       我这才想起,在詹伟东的枕边,还摆放着正在阅读的巴金先生的《家》、《春》、《秋》。
      是啊,读书人家。庆源乃至全婺源,历史上凭着读书走出去的伟人、名人太多太多了!詹天佑,中国铁路之父,是他们的祖先吗?还有那“一门九进士,六部四尚书”,是“官厅人家”的族系吗?话到嘴边,我忍住了没问。看着詹大妈孙子孙女贴得满墙都是“优秀学生”的奖状,我似乎明白了——读书,于婺源人来说,恐怕不再是仅仅为了做官吧?也许,报效祖国对他们来说可能空泛了些。明理,做人,懂知识,或许更质朴更贴切。
      整个上午,我在古村里转悠,沿着清溪漫步,甚至还爬到可以鸟瞰全村的山上,拍下了上百张照片。看着相机里回放的乡村美景,若在往日,一定会是怡然自得,十分陶醉。可今天,我开始问自己,善良聪慧的现代农民该如何用镜头去表现他们的人性之美呢?
      离开庆源时,是詹伟东的老父亲帮我提着行李,送我到村口的停车场。我忍不住回头想再看一眼湮没在花海里的“官厅人家”,只见忙碌的詹伟东又在帮刚到的客人提着箱子,匆匆消失在小巷深处。
      中国最美丽的乡村,中国最纯朴的农民。
      再见了,善良无华的婺源人!
再见了,官厅人家!

*


2

*

*


3

*

*


4

*

*


5

*

*


6

*

*


7

*

*


8

*

*


9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