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情画意花开有声---桂林的博客

哥哥你走西口……（三晋行之八）

guilin — Tue, 07 October 2008 23:58:40 +0800

哥哥你走西口……

——三晋行之八

哥哥你走西口，
小妹妹我实在难留，
手拉着哥哥的手，
送哥送到大门口。

哥哥你出村口，
小妹妹我有句话儿留，
走路走那大路的口，
人马多来解忧愁。

紧紧地拉着哥哥的袖，
汪汪的泪水肚里流，
只恨妹妹我不能跟你一起走，
只盼哥哥你早回家门口。
……

         一曲悲怆凄凉的《走西口》，今天听起来依然是情深意切悲苦难抑。而几百年来的离苦传唱，着实让无数走西口的脚步，更添了几分情愁几重痴怨。
         所谓“走西口”，即指当年以山西人为主，兼有陕西、河北等中原地区的汉人到内蒙、外蒙、俄罗斯及宁夏、青海、甘肃、新疆等地去务农、打工、经商的统称。至于西口的地点，众说不一，不管它是山西省北部右玉县的杀虎口，还是河北张家口以西的长城关隘，抑或内蒙古河套地区的某个古渡口，均已是岁月的烟尘里那一个个看不清面影的传说了。随着歌声而起的，除了惆怅，便是忧伤。
         回眸望去，历史上曾经无数次大小规模的迁徙移民，有民间自发的，也有官府号令的——譬如把山东人出山海关到东北讨生活叫作“闯关东”，把广东、福建人去东南亚谋生存谓之“下南洋”，把湖南、湖北、江西等地百姓入川称之为“填四川”，所有这些都曾是中国历史上规模盛大的移民运动。无论处于什么历史背景，无论出于什么离走动机，故土难离决定了那一条条迁徙之路都是一次次悲壮之行无奈之举。
         相对于那些大规模移民拖儿带女的举家行为，单身走西口的情节就要绵长凄凉得多了——口外不同于关外，冰雪覆盖下的三江平原沃野千里还会给人希望；也迥异于南洋，舟揖往来商铺林立，异国他乡人头攒动着一个个淘金之梦；更有别于天府之国的风调雨顺水肥草美富足安康。这里，不过是荒凉一片，贫瘠一片，孤单一片。“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在诗人的笔下看上去很美，壮阔而苍茫，寂寥而旷远。真正生活下去，远非富庶的中原腹地可比。更何况，这样的走西口，是不允许自带家眷的，也因此才有了长歌小调里的“紧紧地拉住哥哥的袖”，不忍离别在心头的无助、缠绵与哀怨。
         游牧民族的屡次侵犯，明清两朝的连年征战，造成了边塞物资的急剧匮乏，需要及时补给。屯兵所需的供养保障，大漠荒原的农垦开发，需要劳力资源。无数山西人沿着黄河往北走，籍着“人马多来解忧愁”，在“汪汪泪水”的期冀里，走着走着，走出了一条晋商的成功之路。可是，又有多少人知晓这风光辉煌的背后，竟是那斑斑血泪，还有那离恨重重，甚至无数失败的“哥哥”自此踏上了不归路，生生把一首送别的情歌唱成了永恒的挽歌。在平遥古城，我观看了同为《千手观音》的总导演张继钢的又一力作——舞剧《一把酸枣》，便是这千千万万悲剧里的一出：走西口的哥哥回来了，妹妹却疯了，最后为了唤起恋人曾经的记忆，哥哥吞下了一把作为定情物却被人投了毒的酸枣，双双将一段挚爱的守望定格成千古绝唱……
         悲情励志。山西人坚韧的创业精神和罕见的经商思维，终于成就了他们“海内最富”和“汇通天下”的伟业，且长久以来，成为经济学家人文学者们津津乐道的神话经典。著名人类学家费孝通先生曾将当年的“闯口外”比作今天的“下海”，虽然不敢苟同，但终有相似之处。应该说，晋商的成功是到外面的世界闯荡出来的。“走西口”不仅仅因为天灾人祸而背井离乡，也有胸怀大志而决然西行。特别是现代的山西，儿女情长的曲调里，更多的是唱出一种希望一份期盼，凄婉的“走西口”被赋予了厚重的托付和立业的激励，妹妹此时眼里流出的已然是滚烫的热泪了。
         我不知道山西民歌“走西口”是否符合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申报条件，但我知道它曾经是悲壮山西的见证和写照，至今仍是一座里程碑式的无法逾越的文化地标。在结束了短暂的三晋之行时，我选取了这首民歌在播放器里，流淌在我的心底……

哥哥你走西口，
小妹妹我苦在心头，
这一走要去多少时候，
盼你也要白了头。

妹妹我紧紧地拉住哥哥的袖，
汪汪的泪水肚里流，
虽有千言万语难叫你回头，
只盼哥哥你早回家门口。

黄土地上的老模特儿（三晋行之七）

guilin — Sun, 05 October 2008 23:23:46 +0800

黄土地上的老模特儿

——（三晋行之七）

很多人在网上见过这张照片，这人叫李世喜。在到达山西临县碛口的第二天早晨，我见到了这位大名鼎鼎的黄土地上的老模特儿。
碛口位于黄河岸边，对岸就是陕西的吴堡地域。历史上这是一个水陆交通枢纽，因此商业也曾非常繁华。直到今天，依然可以在斜斜窄窄的街道上，看见一代晋商乔致庸以及后来的山西财阀孔祥熙在碛口设立的分号和其他经销如美孚等舶来品的商家旧址，包括当年八路军120师在碛口设立的新华商行。黄河故道、水陆码头、晋陕交界和高原风光，不仅这些，还包括被吴冠中发现的保存尚好的李家山古民居以及现如今被地方政府对外宣传号称“中国红枣第一县”的景点，成了很多大专院校的写生摄影的实习基地，诸多画家和摄影家也纷至沓来采风。

         其实我从未见过李世喜，只是在《中国美食地理》杂志封面上第一眼看到他典型的陕北农民装束时，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著名画家罗中立那幅震撼人心的油画——《父亲》，尽管他要年轻许多。那天早晨在碛口看到一个普通农民模样的人，正忙着把那些我熟悉的照片摆放在街边的墙角下，并不断招呼一群学生吃完早饭后在哪儿上车。我看着照片，再看看那人，问身边的学生：这人怎么和照片上的人那么相像？学生笑起来，说：那就是他，叫李世喜。
         我听了微微一怔，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这位久仰的“名人”。
         此时的他没有换装。碛口人着装和内地没什么区别，即使是对岸的陕西吴堡人，也并非那种白毛巾扎在头上，羊皮背心再外加一条腰带的打扮。他的家里（准确地说是他的旅社）几乎每天都住满了学生，这不仅是因为他是学生要速写要拍摄的对象，包吃包住价格便宜的家庭旅馆也是校方乐于接受的一个条件。李世喜每天不仅要和很多学校以及旅游团摄影团队保持密切联系，还要负责把来碛口住在他家的客人和学生的活动安排妥当，然后到景点现场换装，再摆好各种造型，同时嘴里还不能闲着，指导大家该从那个角度下笔，注意什么光影，镜头该用什么作背景等等，俨然一位科班出身的老师。
         此前，我一直认为李世喜是陕北农民，是摄影家采风过程中无意发现的。因为他的衣着是那么服帖，表情是那么自如，那烟袋，那裤脚、那蹲功、那混沌的眼神，无一不是中国西北老一辈农民的典型。也许，正是这些特征，让他自己在摄影家的惊叹声中感受到了作为农民模特的特殊价值，从而奠定了后来成为职业模特的基础。
         从某种意义上说，李世喜算得上是西北农村改革开放的一个典型人物。他最初虽然就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农民，但他头脑活络，思维敏捷，从农民——经理——模特，很快完成了他变身的“三级跳”，有了自己的旅社、饭店和旅行社，身兼经理、导游和模特，不仅在经济收入和旅游产业上确立了他在碛口的领袖地位，随着包装后的他的照片在全国各大媒体上亮相，他也成为碛口和临县乃至山西甚至错以为陕北中国农民的形象代表和“活化石”。可以这样说，在全世界，可能还没有一家旅行社的老板身兼导游和模特，特别是以一个中老年男子的外形，去扮演一个区域特色非常鲜明的陕北老汉。他之所以敢于在众多大学老师面前对学生释疑解惑，那是因为他最清楚，黄土地上的农民应该是什么样，在这方面，他远比那些个城里来的老师有资格。
         李世喜是一个弄潮儿，他没有继续在那黄土高坡上沿着上辈的老路走下去。他从中国的旅游热中捕捉到了信息，从艺术家的眼光里看到了新的出路。碛口一带的农村还比较落后，老百姓也还不富裕，出一个李世喜还远远不够。看来，西部地区能否尽快改变面貌，生产观念和思维方式的改变比任何扶持都重要得多。

2 每天早晨，行人渐多的时候，李大爷就开始在自家的墙边“摆摊”儿了。

3 细细观摩，这片中的人物及背景都是最有代表性的黄土高原的乡土味儿，且被PS过后更具有视觉冲击力。

4 主人公摇身一变现身说法——原来不止是模特儿，还是导游兼导摄呢！

5 组织安排了一拨又一拨大专院校前来碛口写生采风的学生去周边各村，可谓利用资源生财有道。

6 孩子们都一车车奔赴古村老宅去了，李大爷又在琢磨啥新鲜活儿呢？

7 没料想，这也成了碛口旅游的新亮点……

8 大红灯笼已然发黑，但并不妨碍黄河旅行社红红火火地开起来。

9 从这些极具诱惑力的广告词中不难看出，李大爷确是个生活的有心人。

10 一个碛口只出一个李世喜还是太少了——在这个瞬息万变不舍昼夜的年代。

大红灯笼高高挂（三晋行之六）

guilin — Tue, 30 September 2008 22:59:42 +0800

心泪也似烛泪红

——三晋行之六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天下乌鸦一般黑。
         ……

上面这些话，是我从小到大所接受的传统教育中始终不变的观点，和真理等齐。如同在那些年代中所说的“敌人一天天烂下去，我们一天天好起来”一样，只是至今未见他们腐朽，反而弄不清谁是敌人谁是朋友。书上甚至还说到某些国家某些人仍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我们也坚信不疑，还想到有朝一日会去解救他们。今天想起来，实在是可笑且可怜。还有其他一些观点，比如“为富不仁”，比如“均富贵”等，从来都没有想过是否偏激，至少也有少数例外的情况。所以，对有钱人，国人很长一段时间都怀有仇恨的心理，私底下却很羡慕。舒适的生活是人人都会向往的，但往往表现出的是攻击富有即资产阶级。
当我站在山西祁县乔家大院的院落里，看着满院子的大红灯笼，听着导游介绍乔家的创业史，这才又一次把前面这段文字在心里重新复述了一遍。

         乔家大院的奠基人乔致庸的父亲叫乔贵发，早年父母双亡，寄人篱下在舅舅家生活，贫困潦倒，看尽白眼和奚落，连舅母也不例外。年轻的乔贵发血气方刚，在一次亲戚的婚宴上再度被人嘲弄，一气之下背着包裹走西口。从乔贵发初涉商海惨淡经营，到乔致庸子承父业步入巅峰，其发家的经历既是创业史又是血泪史，我相信说起来其苦水绝不会比一个普通的祁县农民少多少。乔家发达后，慈善之心并未因其步入朱门而泯灭。每当灾年，乔家施舍搭起的粥棚是远近最大的，规模远胜于官府衙门，虽无法挽救当时饿殍遍地的大势，但至少有一批穷人因此受惠而不致路倒。乔家鼎盛时期已是富可敌国，无论是自愿捐赠还是被巧取豪夺，乔家都为民众和地方乃至朝廷出资甚多。“仁义”二字在乔致庸的心目中占据了很重的分量，这在大院里随处可见的家训祖训以及牌匾楹联上亦可了解。电视剧《乔家大院》中的一些情节并非杜撰，而是确有其事。
         俗话说富不过三代。后来乔家日渐衰败，究其原因，虽有其少数后人坐吃山空挥霍颓废的缘故，更有朝廷腐败军阀割据的国势所摧，和乔家上辈无关。
         而今，那大红灯笼依旧高挂，深宅大院也貌似当年盛况。白日里，纷至沓来的游人在穿堂过院的同时，总不免想起妻妾成群，想起酒筵似水，当然也会想起晋商的辉煌发达。而当夜深人静，这风光如旧的豪门宅院却是人去楼空更声寂寞，曾经的商海驰骋曾经的汇通天下曾经的喜气洋洋曾经的烛泪低垂，都似轻烟随那风云散。当年乔致庸面对官府强盗、灾祸连年、战乱纷火和商场变幻，一定也有满腹苦楚满心苦难，可这大红灯笼还得高悬，这大宅门还得支应，那心泪又有谁知？可以这样说，无论晋商、徽商还是浙商等等，没有谁拣着了天上掉下的馅饼。
         历史是人民创造的，也包括古往今来的富人。
         大红灯笼高高挂，心泪也似烛泪红。

占尽风情向小园（三晋行之五）

guilin — Sat, 27 September 2008 21:04:40 +0800

占尽风情向小园

——三晋行之五

         人在旅途，吃住行自然成了头等大事，只不过一日三餐常常因为行走的不确定性，而呈现出或难以准点或简单裹腹或狼吞虎咽的情形。须知真正尝试美食之旅的也是近两年才喊出的口号，也才涌现出一大批饕餮之徒扬言要“美景美食美色缺一不可”之类的狂言。我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但由于行行摄摄俨然我的梦想和生活常态，所以根据处女座追求完美这一主要特性，注重行程中的饮食客居与地方特色相结合，也成了我行前计划时必不可少的功课和旅行中不肯迁就的理由。这在很多旅程中已然见到良好效果了——大约是越来越有经验的缘故吧，前次的丽江自由行便让我尝足了甜头。
         故而，对三晋之平遥行也寄予了很高的期望。
         考虑到南北方生活习性的差异，也得益于对古城平遥的多方了解。抵达的第一天，我将住宿预订在了云锦成民俗宾馆——当然是受“民俗“二字的诱惑了。想象中这座具有300年历史的明清晋商的豪门老宅，一定和电视里的乔家大院一样庭院深深，幽清雅致。为此，我还特地选择了大土炕来感受一下老北方的民俗生活。

         薄暮时分，朋友安排的车将我们送入古城西门，眼见得路旁一盏盏喜气洋洋的红灯笼，蓦然想起即将到来的摄影节，便觉得十分亲切。待七拐八弯地穿城门绕瓮城进入步行街，便是攘来熙往的西大街。还没来得及细细观看，“云锦成”三个大字赫然已在眼前——果然一派古色古香！果然一片烛影摇红！挑开竹编的门帘儿，施施然，缓缓行，咱就成了大院里的那个谁啦！
         实在等不及了！就趁着办手续的间隙赶紧打开小手枪——要知道外出时的我，脖子上几乎从来不挂项链，长长短短重重叠叠的丝巾之下，就是我最心爱的LX2了。随时随地地发现—瞄准—“咔嚓”——练就了一手即便在行驶的车上飞机上也不会错过的追拍本领。这不，尚未入住，我竟一见钟情起这老宅客栈来。
         穿过三道小院门，我的房间就在后院二楼的最东边。门窗栏杆精雕细琢，格子窗上还贴着京剧脸谱的剪纸。墙上是一把临摹古画游园之类的大折扇，两米见方的大土坑上搁着一只仿古茶几，一卷泛黄的平遥老地图平添了几分古意。雪白的床单被套，干净得无可挑剔，可惜不是我心底暗暗期待的那种花红柳绿的土花布，多少让我觉得一点遗憾呢。
         晚餐，就在四合院里的露天餐桌。
         接近中秋了。一轮圆月，从院门和屋檐的缝隙间跳脱出来，一抹柔和的光芒合着四周檐下的大红灯笼，恰到好处地把些许过节的喜气投射在小院间。除了我们一行的朗朗笑语，前后院竟然都比较安静。这家号称有十八个明清风格的庭院组成的客栈，院院相连却各不相扰，少见大树却整洁大气，方方正正，疏朗有致。不似我看惯的南方院落那样秀雅，更谈不上曲径通幽。不见小桥流水，替之一口巨大的缸栽睡莲；没有花池花坛，中庭和墙角下闲闲散散地点缀些盆栽植物——我这才想起众多的南方花卉在北方的室外是无法越冬的，故而采取这种方法多为居家庭院尽可能地留住一些绿色和花香，未尝不是生活的智慧和艺术。闲庭漫步的我，甚感无比亲切与妥帖，仿佛就在自己的家中，抑或前生就曾来过这山西的别院？
         微微的凉意正好可以热烈地喝酒吃肉——杯盘交错之间，我们一股脑儿尝遍了最有名的平遥牛肉——唔，那个鲜呀！肉质鲜嫩，浓香扑鼻，不咸不辣，瘦而不柴——一盘不够再加一盘！还有山西名菜过油肉，呵呵，去腻过油后味道竟然这样鲜！还有山药炒肉片，滑溜溜甜丝丝还有点脆。还有还有老黄酒，看起来和绍兴女儿红差不多的色泽，入喉却是一阵甘冽的辛辣味，老白干一样令我望而生畏了！最过瘾的要数面食，考虑到每个人胃口有限可又不想错失美味，我们便分吃了碗秃则，拷姥姥，搓鱼儿，揪片儿，掐疙瘩，猫耳朵，还有白面剔尖，一窝酥，枣泥饼子，呵，光这些名字就叫我大开眼界了！尽挑稀奇古怪没见过的点，端上来更是惊讶于他们的手上功夫——都说“食不厌精”，若非亲眼所见，我还真不敢相信寻常的面粉，居然会有这么多的花样吃法。纵然是浅尝即止，那有味道也够劲道的各式各样面食一下肚，直撑得我们直叫“胃太小”，殊不知“山西面条甲天下”，面食也成为一种文化，在此可见一斑。
         不知不觉，月上中天了。趁着三分醉意，几个人勾肩搭背地出了云锦成，直往那清风明月的旧时街上溜达去了。

*

2 青砖灰瓦，窗花春联，一眼看上去就满心的喜欢。

*

3 雕栏画栋，红灯高悬，一把摇椅，摇来一个神清气爽的平遥之晨。

*

4 第一次发现，没有大树的庭院，可以更完美更全面地展现老宅子的细节之韵。

*

5 遥想300年前，谁与我在此相遇相携？举案齐眉共读西窗……

*

6 就喜欢躲在门后张望，那庭院深深深几许，那如花魅影莲步移……

*

7 倚墙低眉，一抹胭脂红，满怀芳草绿，忘了季节更替，忘了似水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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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笑咪咪的弥勒佛，是否引领着我往前生？

9 活泼泼的小男孩，莫非就是我的来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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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云锦成，距繁华很近，离喧嚣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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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微光穿户，红尘里难得的清净——那一刻，我只想发呆，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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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后院东厢房，我的大土坑：）

13 正道天凉好个秋，梦里也会折扇巡游……

*

14 即使斑驳褪色，即使模糊皲裂，依然是世人最大的心愿。

*

15 夜再深，也掩藏不住百年老宅芬芳的记忆，酒一样的醇香。

*

16 十五的月亮十二圆么？——在山西，在平遥，这一个中秋，灯笼很红，月儿很圆……

帽戴宫花好新鲜（三晋行之四）

guilin — Thu, 25 September 2008 19:25:58 +0800

帽戴宫花好新鲜

——(三晋行之四)

         为救李郎离家园，
         谁料皇榜中状元。
         中状元，着红袍，
         帽戴宫花好新鲜。
         ……

用这句唱词做标题是突然想起了黄梅戏《女驸马》。那里面有一个富家女冯素珍，为救多情的李公子，冒天下之大不韪，女扮男装以其未婚夫李兆廷的名字进京赶考，不料一试成名，被皇帝钦定为东床驸马。洞房内公主发现纱帽下罩着的竟是一位婵娟，不禁凤颜大怒，欲治女驸马欺君之罪。冯素珍声泪俱下将其无奈之举的缘由和盘托出，深深感动了公主。可婚礼已毕的皇帝女儿总不能因此让天下人笑话，接着剧作家搞来搞去，最终让公主和冯小姐的兄长定下秦晋之好，冯素珍和李兆廷终于花好月圆。总之，剧情设计情理之中，意料之外。那唱腔唱词都是极其经典极其华美的，很多湖北黄梅和安徽安庆一带的农民都可以全本的唱下来，真的是家喻户晓耳熟能详。
那天在平遥文庙闲逛，恰好看见一位漂亮MM身着红袍，端着戏台上的架势，抱着拳，迈着方步，正在模仿状元郎少年得志的神态，嘴里哼哼的就是上面那段唱腔，听起来韵味十足，估计那厮可能也是“涉黄”不浅。

         平遥的很多古建筑保护的都很好，也有是后来修旧如旧，文庙仅是其中一处。全国各地的文庙很多，在建筑风格、供奉主体和护佑对象上，应该说基本一致，其中大成殿是必不可少的。据资料介绍，文庙即孔庙，因孔子被唐玄宗封为文宣王，故简称为文庙。与其对应的则是武庙，那是专司祭拜武成王姜尚的，和本文无关，只是顺便说一下。
         无论何人何时来平遥文庙，都可以看到一些有趣的现象。那位MM装扮状元留影自是一景，还有站到鳌背上脚踩鳌头的，意在讨个魁星点斗独占鳌头的口彩。只是我在胡思乱想，状元郎只有一个，纵然是并列，也不会太多，大家都去脚踏鳌头，那千年的老鳌也会翻白眼不屑一顾的。最有趣的当数那龙门，每日不仅有很多小孩在那儿蹦来蹦去，连一些看来已过知天命之年的大人也聊发少年狂，不晓得还有什么大器晚成的想头和雄心，我看好像没多大指望了。尤为滑稽的是，眼光朝龙门右上方看去，高高的树枝上已有鸟窝昭昭，雀占高枝搁在这儿颇有点太不识相的味儿。我真想和那儿的工作人员言语一声，干脆把那鸟巢捣下来，以免天天在那儿戳蹩脚煞风景。
         再有一些镜头就更是耐人寻味了。在文庙的很多栏杆上，都密密麻麻地挂满了写着“魁”字的小红木牌，估摸都是些家长带孩子来祭拜时拴上去的，那情形和黄山悬崖边的铁链上挂满了连心锁一样。还有一个看上去很是阳光的男孩，双手合十跪拜在堂下，小脸上露出忍俊不禁的笑意，已然是个明事理的孩子。
         中国自隋朝建立科举制度至今已有近1400多年的历史，尽管历经改良，但从其核心内容来看，终未能走出怪圈。在文庙的科举博物馆里，看到的展品和介绍，和其他地方的贡院基本相同，只是平遥要多出一份状元卷。现在的学生负担之繁重已是难以想象，远不止是书包的沉重，常常是带回来的家庭作业连大学毕业的家长也抓耳挠腮，十分尴尬，不知究竟是考谁。作为过来人，我们扪心自问，在学校里尤其是高中以后学过的东西有多少是真正用得着的？可我们还见天在那儿色厉内荏虚张声势的和学校保持高度一致，不断重复现在的孩子早就厌倦了的劝学观念，生怕落下一个子不教父之过的罪名。其实，连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的说教，孩子能老老实实的让你耳提面命吗？不过是一堆废话而已。我倒一直毫无进取心的主张：对孩子，第一要身心健康，第二要自食其力。有此足矣。如此目标，一旦超出，自是喜不自禁。否则望子成龙望女成凤期望值太高，稍有不慎，便是捶胸顿足痛不欲生至少也是仰天长叹怒其不争，有的甚至酿成悲剧来。说穿了，有不少家长要的是自己的面子，不完全是考虑孩子的前程。
         在文庙的出口，我又遇见了那位MM，戴着眼镜脱去戏装的她反倒愈加显得文静秀美。人就是这样，放松回到自我，那就是真实，那就是可爱。如硬要装扮成什么角色，往往不仅是不像，弄巧成拙也是常有的事。一些高考状元被社会被媒体被家长人为地拔高成什么楷模，那些鬼话究竟还有多少人相信呢？

2 平遥的古迹比较多，文庙便是其中之一。

3 一个“魁”字，寄托了多少人多少家庭的希望！

4 据说每年高考前，很多学生家长都要带着孩子来烧高香。

5 小小的孩子，你在祈求什么？也是考试吗？

6 这一个更是技高一筹：独占（站）鳌头。

7 这雀巢也真神了！居然比龙门还要高出一大截。

8 明伦堂，是向人们灌输儒教伦理道德的讲堂。

9 层层叠叠挤挤挨挨的“魁”星之路，有人欢喜有人愁。

10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尘封的记忆（三晋行之三）

guilin — Tue, 23 September 2008 19:00:36 +0800

尘封的记忆

——三晋行之三

         站在平遥日昇昌票号的院子里，看着这位已是88岁高龄的原信房先生“代写书信”的简介，我倏地想起一件往事，一位旅途中结识的台湾老人曾和我说过他当年回乡时的一段感悟。虽已时过境迁，可我依然记忆犹新。
         那是他第一次从台湾回家乡。因老屋离车站很近，侄子骑了一部铃木摩托去接他。到家后他冲着也是古稀之年的弟弟发了一通火，说是一心想坐一回那个独轮车，沿着老街石板路上数百年碾出的车辙，吱吱呀呀的扭着，那感觉多少回在梦中醒来都唏嘘不已，难以自持。可真的回来倒好，弄个摩托屁股后面的排气管熏得满身的油烟味，耳朵里还大半天嗡嗡乱响。
         他那次回来正值盛夏，晚上一家人开着空调在屋里聊家常。可他憋了半天说不舒服，问家里原来那张睡得发红的竹凉床在哪儿，要把它搬到院子里去乘凉。大家听了都面面相觑，不知大伯哪儿不对劲。他弟弟说早就扔了，这年头谁还用那玩意儿。他听了二话没说，关门睡觉，丢下一屋的人不知所措。
         西风响，蟹脚痒。转眼秋天到了，回乡证签发的日期满了。他坚持亲自在屋后砍了几根小竹子，再拿刀剖成蔑，编成两个小竹筐，说是要带走。弟弟自己到镇上挑了几十只膏满脂肥的螃蟹，捆扎好再层层叠放在竹筐里。就这样，其他什么都没带，仅仅带着这两筐横行霸道的家伙回了台湾。没料想过关时说大陆的农产品不让带入，硬卡在关口。老爷子急了，说你们的爷爷可都是大陆的，不让进你们哪来的？这筐这螃蟹我看着比什么都亲。说着说着不禁老泪纵横，让一旁的关员动了恻隐之心。结果有人给他支了个招，在那筐上贴了张纸条：我们投奔自由。关员扑哧一笑后放行。

         老话说东西是新的好，人是老的好。这话看来也不完全对。很多早已不再使用或退出舞台的老古董老面孔，随着岁月的流逝，让人愈加怀念。看到平遥票号这位老信房先生，想起了小时候在奶奶家，老镇子邮局门口常常可以看见一位老学究，小方桌上铺着信纸，戴着老花眼镜坐那儿听一位老太太或一位大爷在叙说着什么。若干年过去了，那场景依然非常经典地定格在脑海中。
         在平遥古城的大街上，当年人声鼎沸熙来攘往的老字号依然保留着门脸。曾几何时，华北第一镖局、“汇通天下”的“日昇昌”、中国钱庄博物馆“协同庆”、三晋大财东的“百川通”，以及中国商会博物馆等，从这儿的门槛上迈过去的人无不足以左右中国的行市。“海内最富”的山西，“富甲天下“的晋商，让国库亏空四面楚歌江河日下垂垂老矣的清王朝和慈禧也无法再作壁上观。山一般的银两最终换来的是割地赔款，八国联军的枪炮军舰和如火如荼的农民起义运动加速了腐败的封建王朝灭亡的同时，也带来了军阀混战的乱世局面，平遥古城也终结了它的商业神话，晋商的辉煌终究是从抛物线的巅峰滑落下来……
         从繁华的南大街走到西大街，你一定可以注意到，满大街除了卖本地特色食品如平遥牛肉外，经销古董或老旧物品以及剪纸、漆器的门面摊点算是比较多了，足可见当年山西的鼎盛和平遥的富足。这和其他南方城市景点的商业有着很大区别，并非以鲜艳时尚的服饰和很现代的旅游手工艺品为主，在一定程度上满足了中原人王者气度的炫耀心态。这也难怪，当徽商浙商等南方秀气的男人还在那些小桥流水人家的古镇上喝茶时，晋商的驼铃早已回响在蒙古和俄罗斯的大街上了。走遍南方城市，几乎没有哪一个地方的某一条街上，能够云集这么多的博物馆。就打算杭州的河坊街有那么几家，却是些根雕和茶叶丝绸类的很绵软很娟秀的小家碧玉式的，让北方来的客人一路看下来，只觉得筋骨酥软吐气如兰，直想找个背人的地方扯上嗓子吼几句山西梆子。
         这里是中国金融业的发源地，那些个票号钱庄当铺及其深深的院落，就是当今银行的襁褓。据说再过一段时间，凡是到平遥古城来的游客，都必须在入口处事先兑换好散碎银两，否则店家一律不收人民币，听来颇有些复古的味道。我在那儿花了十块钱，请老信房先生用一种专用的不厚不薄的黄纹纸，类似于今天的汇票一样，开出了八万八千两的银票寄给朋友，上面写着让收票人到当地分号支取，一切都是那么煞有介事。尽管是子虚乌有，可是那发黄的纸质，竖写的格式，再加上几个繁体字和不疾不徐间散逸出的墨香，却仍让你真的有那么一点遗老遗少的感觉。

2 每一座古城的每一块牌匾，都那么令人回味，咀嚼半天

3 沉静下来的镖旗，似乎还在追忆当年风中猎猎飞扬的英姿。

4 乱世中的镖局，充满传奇色彩的悲苦忧喜。

5 名震天下的中国第一家票号“日昇昌”。

6 蜡像制作再现了当年票号里的真实场景。

7 百业兴旺，自然也包括当铺——虽然我们很长时间都不能够正确认识这个“当”字。

8 老信房先生很荣耀地把与江泽民的合影挂在身后。

9 真正是个“一纸抵万金”哈！

10 不愧是“海内最富”，动辄号称“中国~~~”，口气不是吹的！

11 淘宝人一来到这里，肯定就舍不得移开脚步了！

12 夜幕下的平遥古城，仿佛时光倒流几百年……

一生有你（生日感念）

guilin — Mon, 22 September 2008 00:00:56 +0800

那一刻，日落月升；那一刻，携手并肩；那一刻，踏着夕阳归去——都是我想要表达的画意与心境。

那一天，黄昏来得特别快。一路翻越的吕梁山，时断时续的湫水河，眼见着九月的太阳还有些灼热，兴趣盎然地挂在黄土高坡，却在我发呆走神的片刻，焕发出最后一抹辉煌，金灿灿地跌落到河床——给愈来愈感到沁凉的江南人，一些好客的念想和温暖。

那一夜，黄河古渡口边的客栈，老窑洞前的晒台上。静静地坐着，侧耳是千年大河的滔滔水声，抬眼，便是这半个月亮爬上来的梦幻——那一瞬，我心澄明，清澈如月。所有的喜怒哀乐，所有的爱恨情愁，都仿佛瞬间定格蜷伏了一般，只剩下长长嘘出的一口气——
幸福，就在身边。

当所有的祈愿得到满足，当所有的期待都有了结果，当所有的，所有的喜悦纷纷涌上我的心头，亲爱的，感谢上苍，感谢每一天，感谢每一次日落月升的陪伴——因为有你！因为一生有你！！

感谢博友阿丹和诗人秋风为我的生日所作贺文，仙儿在此一并致以深深的感谢！

遥祝博友桂林生日快乐

*
作者: 鲁丹　

在海风的吹拂里沿着海边的石子路赤着足慢慢的走，天边的落霞还有淡淡的粉色。那一瞬间想起桂林，想起你的落日，想起你的梨花。想起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生命中总是会有这样的朋友，在不经意间走进来，让你惊喜原来世间有这样的和你心性相近的人。你们不曾见过面，你却可以真切的感受到她的笑，她的泪，她的千回万转飘飞的思绪，甚至她不曾诉说却无处不在的喜悦与忧伤。认识桂林是在进博联以后，在一个异常闷热的夏日里看到了桂林的一花一世界，不知什么起因两人竟就芳草联起词来，有趣的事使那个夏日生动明晰在记忆中了。

因喜欢桂林的图片才气，我悄然的从她进博联的第一篇博文看起。如果说看前只是一时兴趣所致的话，那看后我真的是呆呆的坐了许久许久。桂林的博客精美细致的图片是花草的海洋，图片美对摄影者来说可能人人都可以追求的，所不同的是桂林对花草的那份情意是对生命的深沉热爱。桂林的诗里有这样的句子“一根草，一朵花，或是一枚树叶。插在瓶子里，让它长成我爱人的模样，以及他的眼，他的眉，他灵魂智慧的闪光。”自然的万物都是她眼中的情愫，“雾气蒙蒙的每个花瓣啊，都写着相思的名字”。桂林的博客还是旅游者的胜地，你可以看到一座座城市在她笔下生花，绽放出与众不同的光彩。无论是慵懒的宠物，还是风雅的店招。无论是风情万种的背影，还是定居的侯鸟透露出的人文气息。让城市的魂触动着你的心弦，让你心驰神往。桂林的博客你还可以读懂桂林那颗蕴含着真善美的心，“上苍，请恩准我，让我圆一个女儿梦！让地震后的孤儿们，重新拥有一个家！”这是怎样的情怀，大爱无言呀！

也许是此时此景，我不禁想起了桂林在2007年1月10日发的博文《苇语夕阳》，那是八幅绝美的芦苇夕阳的图片，因时间关系可能很多朋友都没有看到，第一幅图，您可以清晰的看到夕阳渐落霞光满天的映照下，几株芦苇倾倒的姿态，似在诉说对夕阳的眷恋不舍的依依情怀。您似乎可以感受得到晚风中芦苇的轻柔摆动，几许相思，几多离愁都孕含其中了。第二幅图，芦苇如夕阳下遗世独立的女子，傲然的挺立着，任夕阳的余光给自身度上一层柔润的光圈。第三幅图，芦苇影中隐约可以望见夕阳的轮廓，看的见却触摸不到方向。余下的几幅看完您一定会感触颇多，会和夕阳芦苇到了相对无言的境界。桂林的诗曾写过“苇影，如风吹弯的眉睫，落日像是你的眼，落进了林间，一颗大大的泪滴。倾尽了，一生的痛与痴……”

博联的名人王卫国大哥曾这样品评过桂林的博客：“字字考究，意境顿生，美不胜收”。这是对桂林博客很精准的评价。而对我来说桂林却如她眼中的梨花一般，洁白无尘超然不俗，内心蕴藏着丰富情感的才女。是我的知心朋友，不曾谋面却似相识多年的老友，仿佛就生活在身边。如梨花一样，安安静静，纯纯粹粹的开着,有着静美如月的心境。有这样的朋友，聚会是份缘，散会是份缘，让心情永远如清风朗月般明净照人。借海风海韵遥祝芜湖的桂林生日快乐！我一直是个起的很早的人，所以还可以多借一缕晨光，祝你生日快乐！永远快乐！

踏遍青山人更娇

——桂林近作综述

文／秋风

毋庸置疑，桂林的摄影作品和诗文对艺术多视角、多层次、多元化的探索取得了很大的成功。

她由先前钟情的山水、花卉转向具有人文内涵的名胜古迹、传统村落以及隐藏于都市背后的精神脉络的追寻与扣问，很显然，这是一个可喜可贺的变化。在这个变化里，浸透了作者对历史、文化和生命缱绻的爱和艺术忘情的迷恋。继去岁之末“东北追冬”之后，她推出了《悠然婺源》《惠安元素》《音乐之城》《行走丽江》和《三晋掠影》等一系列探索性作品。这些作品无论从摄影技巧和摄影作品的文化元素包含量上来说，与以前的作品有很大的不同。如崇武门的午后阳光，夏日海滩的诗意与闲适，湖的传说里的飘渺情丝，婺源系列中道的隐含与诗人般的放达，惠安街头的古意与前卫，音乐之城凝固的音符与飞翔于人们灵魂深处的天籁，行走丽江时的积极入世和活泼、轻巧又不含热爱与迷恋的赞美与表达，以及对三晋厚重的历史雕塑般的描摹和诗人式的猜度及询问……这一切，都毫无疑义地说明她不只是在采山水之灵，之韵，而是对灵魂家园的一次全方位感知和探寻。

有个旅行家说过，“家园实际就是一种独特的选择。换一句话说，这不是一个地域的概念，而是一个画面的概念。”大卫•弗里德里奇说：“关闭你的肉眼，首先通过你心灵的眼睛看到你的画面。然后将你在黑暗中看到的提炼出来，以这样的方式让人们从外部触摸你的内心。一幅画面必须是感觉上的，而非编造的。” 对于一个摄影家，“拥有一个‘家’就意味着有根，但是也并非意味着扎根于一点。在地球上的根可能决定特殊的编码，但不一定是物质上的意味。”于是，画面中家园不只限于某个地方，而是一种图画式的素描，捕捉的是个人的视觉碎片和思想碎片，以及文化、历史。但出行既是肉体的，也是精神和灵魂的。但描述和追寻家园是困难的，甚至是精神历险，需要常人难以具有的忍耐和毅力，狂热和睿智。 “我是我漫步的世界，我所见到的我所听到的或感到的，都来自我自己：我在这个世界里发现自己更真实，也更陌生。”（美国诗人华莱士•斯蒂文斯）是啊，正因为陌生才具有迷人的力量，正因为遥远才具有美的因子，才召唤人们去发现，探寻，既而创造新的家园，抑或天堂。只是我们在向现代推进的过程中，把不应该丢的精神元素丢了，我们只是去寻找，如一个成人寻找童年一样的寻找一些模糊、飘忽的影子，一些气味，一些虽苦又甜的记忆，一些伤痛和一些恋母情结般的迷惘和温暖的阳光…… 以孩子般的纯真寄请山水和古老的艺术殿堂，必然领到精神的圣餐，必然打破庸常繁琐的生活冗累，在陌生又奇异的境界中看到平时看不到的美景，使心灵产生震撼，并焕发出艺术迷人的魅力。——她这样尝试着做了，自然获得上天的恩赐。精神与历史和文化相遇了，如何表述是一个矛盾，也是一种积极的力量，像阴影常常是摄影家艺术创造的矛盾和力量一样。但并非摄影家都能诗人一样把内心的感应畅酣淋漓地表白，这需要语言素养和一定的天分。一首诗和一幅画的不期而遇是一种神交，是自然主义、古典主义和现代主义在某个对象上的叠加和吻合，是内心的光源忽然聚到了某个物象上。《圣经》讲，上帝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但每个人的心里都隐藏着一柱光，也就是艺术的灵性，它会在某个神秘的时刻迸射出来，让你看到自己和人类的前身，看到真、善、美。艺术的真谛无外乎如此。

桂林的文字常常在描述中闪烁着思想和情感的光辉。譬如—— “美丽不仅仅属于年轻人，年长的惠安女还有在门牙两侧各镶一颗金牙做装饰的习俗，现已不再盛行。偶尔看到，总是惊叹她们勤劳爱美的禀性和淡定从容的气度，那真的不像饱经风霜吃苦耐劳从一个个小渔村走出来的景致，哪怕是在干活，她们也不忘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宛若T台上的模特。从那些纹丝不乱的发饰，新旧如一的衣褶，不疾不徐的步履间，不难看出，一种难以言表的魅力，令所有走近她们的城市人，不由得不为之倾服。” “新一代的惠安女，多数已上过学读过书，接受了新思想新事物的影响，从落后保守的生活方式中解脱出来。很多年轻的女孩从渔村走向都市，读书，经商，打工，到外面的世界寻求自己的梦想。留在家乡的，有从事传统的渔业，像上辈那样相夫教子勤劳持家；也有在泉州著名的石材市场进行石材的开采雕琢；还有的追随着经济大潮，跑起了运输，开起了饭庄，当起了女老板……当然，风土民情在这里并没有丧失，反而得到了尊重和良好的保护……只是，那些最初令我们震撼且难以忘怀的奇异风情，过滤掉曾经的艰辛与神秘，将伴随着一代惠安女的日益老去，成为渐行渐远的美丽……”（《惠安元素》） “玉龙雪山，纳西人心中顶礼膜拜的圣山。她滋润着万物，灌溉着良田，是高原小城的生命之源，也是无数如我一般的匆匆过客难以忘怀的冰川胜景。你从雪山走来，一迈进古城诗意的门槛，清凌凌的玉水河，即刻便幻化为无数淙淙细流，血脉一样渗透到古城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角落，一步一声欢歌，一路一串笑脸，没有喧嚣的气势，没有张扬的奔腾，没有惊天动地的神话故事，却在最不经意间，轻轻浸润了古城的每一块石阶，以及慢慢踱步这石阶上的，每一颗或悠然或善感的心……”（《行走丽江》） “丽江云集了纳西的古老、印巴的绚烂、小资的精致、‘文青’的纯真、看破红尘者的淡然、全国乃至世界各地的新锐与时尚，诱人的‘糖果’一串接着一串，容不得你不动心不贪心地看着这件又被另一件吸引，光是那些个五花八门的帽子就令我目不暇接心慌气短。”“这就是丽江的‘柔软时光’。她既是古典的也是现代的，是乡村的也是都市的，同时，是安然僻静的也是张扬喧闹的。无论是音乐还是文字，是饮食还是服饰，是客栈还是随意的什么都是都不是——除了古老的街巷依然如旧，除了‘三眼井’的约定不曾改变，除了‘东巴文字’还是那样可写可画，除了智慧的纳西人尊崇的‘木石标记’如同‘雕刻时光’一般镌刻在这古城这老屋这长街这一块块一片片市招上，我不知道，除了‘把丽江带回家’，我还能够做什么？”（《行走丽江》） “安静的冥想可以促进血液循环，能够减少焦虑安抚情绪，所以说会发呆的人都觉得发呆是一种享受，因为发呆可以放开所有，不再烦恼忧愁，不再关心来路去处，整个时间空间都属于自己。”（《到丽江去发呆》） “对老百姓的态度，绝不仅仅是那位平遥县令在纸上多写一点那么愚蠢，也不是成天挂在嘴上那么拙劣。中国什么时候把假话大话套话八股之风消灭了，什么时候把为百姓办事不再当成施恩来宣扬了，那可就是一大进步。”（《亲民仅此多一点？》） ——从中，我们不难看出她细敏的思索和洋洋洒洒的描述，也不难看出一个钟情于山水和花卉并被好友称为林仙儿的女子艺术追求上的迥然变化。对文章而言，格调高雅是美，行云流水是美，汪洋恣肆是美，字字珠玑是美，雄浑壮阔是美，冷风淡月是美，隔岸观火是美，诙谐幽默和关乎民生也是美。而从萤火之光看到心灵的闪电，从一幅招牌看到一个村镇的前世今生，从铁青的石墙和午后的阳光品位到都市情结，从河岳山岚看到大爱和真性，易，也难。细察她的摄影作品和文字，色调沉静了，物象深邃了，目光独到了，文字深沉了，睿智了。这一切，都是心灵的光辉，是一个观光者与旅行者以及思考者的差异。但艺无止境，学也无涯，我们惟能祝愿她：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套用她文章里的话，即是： “高飞，就是一种境界，一种视野，一种开放无私的潇洒空间。”

2008年9月22日写于桂林生日之际

亲民仅此多一点？（三晋行之一）

guilin — Thu, 18 September 2008 21:58:01 +0800

亲民仅此多一点？

——三晋行之一

    平遥县衙二堂外的栅栏上，挂着中国前任总理遒劲的几个大字：平遥县衙朱镕基。
    虽说见惯了大人物在旅游景点留下的墨宝，但我的内心还是微微一颤。据我所知，这位以铁面铁腕著称的前国家领导人很少题词。给国家会计学院题写的“不做假帐”的校训算是破例，四个字毫不掩饰自己刚正的性格和对时弊的不耻。也许，他看到保存完好的中国县衙，勾起了对中国吏治改革的期待。他凝重地写完那几个字后，长长吐了一口气，掷笔而去。
    他在任上的最后一次记者招待会上说：自己退休以后只想听到老百姓说，这个人是个清官，就行了。接着又以玩笑的口吻说：如果还能大方一点，说这个人还是做了一些事的话，那就感激不尽了。政声人去后。有的人不太在意老百姓的口碑，但我们这位总理很看重。
    平遥县衙每天定时升堂数次，完全是一种商业表演性质，观者甚众，亦有老外似懂非懂的看着。大堂外悬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亲民堂。其实，古时衙门大堂门楣上一般没什么东西，只是在内墙上方挂有诸如“正大光明”“明镜高悬”等一类的牌匾。不过，象平遥县令这样自我标榜而画蛇添足的实不多见。
    导游特别加重语气提醒大家，那“亲民堂”上的“民”字多了一点，以示对百姓好一点。抬头仔细看去，果然是在那一横的收笔处特意加了一点。

    我不禁哑然失笑。不知古代繁体字怎么解释，在今天的后人看起来，那就是一个错别字。记得前年春晚有一个关于招聘的小品，说的就是用一个错别字考核应聘者，最后合格的居然是一个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病号。由此可见这种在字眼上做文章的荒唐和无聊。
    中国官场这种热衷于搞形式主义和乐于做表面文章的恶习由来已久，至今不仅依然盛行，很多已是登峰造极，也留下了不少笑柄。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一些为官者毋需看老百姓的脸色行事，官批即可决定荣辱进退，即所谓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等等。想来还是政体上的事。
    北京奥运会结束后，民众议论颇多的话题之一就是成本问题。有人在网上说，如把全国各地火炬传递以及以奥运为内容的五花八门的主题活动等奥组委积极组织却不予报销的费用算在内的话，再加上全国其他举办城市周边工厂停产搬迁和城市交通空气质量改善所花费的银两，可能还要包括各地安检的人力物力财力的增加，大概比前28届的总和还多。我不知道是否准确，但凭直觉花费颇大。有人说，在国外不要说真的花这么多的钱，你就是把这个预算如实做好公布于众的话，老百姓和反对党定是舆论哗然。理由很简单，物价福利就业这些问题解决的怎么样了，先说说这个。
    我曾在新西兰看过一回“西洋景”——议会开会。尽管权杖威仪，可会场还是吵成一锅粥，最后拍桌子打板凳，互不让步。我皱着眉头问当地的翻译，他笑着说没关系，见怪不怪。这些议员历来如此，在这种场合向是有话照讲有屁照放，完全受法律保护。正因如此，执政党想问题办事情，总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自知老百姓的钱不是好花的，拍脑袋决策失误的概率也就小到了最低。
    还有一件小事。欧洲一些国家（可能其他地区也有）在很多景点设有供游人直接饮用的水龙头，游客按住龙头下方的出水口，水就从上面的小眼喷射到你的嘴里。对此，媒体并没有觉得政府做了一件值得宣传的什么“以人为本”的“德政工程”，老百姓也没有感恩戴德的想法。大家都认为这是你的职责，这是你的本分。倘若开支超出预算的话，还要追究你的责任，毫不客气。
    对老百姓的态度，绝不仅仅是那位平遥县令在纸上多写一点那么愚蠢，也不是成天挂在嘴上那么拙劣。中国什么时候把假话大话套话八股之风消灭了，什么时候把为百姓办事不再当成施恩来宣扬了，那可就是一大进步。*

亲民多一点？内心的重视远比字面文章更重要。

迈进保留完好的县衙，仿如时光逆转……

寂静的衙院，两侧都是“兵房”、“刑房”、“库房”……

据说要想拜见县老爷一面也很难，得通过这间“门子房”——也就是最早走后门的由来吧？

原来色彩鲜明的衙门正堂并不只是舞台上戏剧里才会出现。

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是日日升堂？

听！果真击鼓鸣冤的来了！

衙役们一身正气满面威风地出场了！

官民之间到底还是不平等——瞧！跪着告状！

县太爷审理案子起来还是干脆利落的！

该放的放，该捕的捕——如果现实中也这么简单明了就好办了。

虽然是演戏，但一看到这枷，总归是有些于心不忍。

明镜高悬的一杆称：天理国法人情。

诗情画意 花开有声---桂林的博客